水长宜

  从王石挨骂说慈善

    国殇的泪雨中，我们都为一些企业和企业家的慷慨善举而感动，但有些人却对在资本市场和房地产行业重若泰山的万科捐了200万元而不满，这无疑是一波特殊的余震，使万科的领军人王石受到这些人群起谩骂，口水淹过了万科的楼顶。

    我们不能以一时一事的善款捐助多寡来评价一个人、一个企业的爱心，每一个成熟的公民或企业对善款支出都有一个长效的计划，今年这里献一点、那里捐一些，轮到眼前的支出时只有这么多了，单笔捐助就显得少了，但他们的爱心是不容亵渎的。万科从2007年开始组建四个公益基金，每一个公益基金都有定期的计划支出，总不能这次把其它的公益基金再要回来凑捐个天文数字，就此一劳永逸、其它的公益爱心事业都弃之不做了吧。企业家们都知道这次特大地震捐款等同于软广告支出，甚至所得到的美誉度、知名度比平时支付等额广告费的效应还大。王石不是傻子，当然明白这一点，但万科钱再多，每一分钱也都是有计划度用的，他总不能为了企业的美誉度和知名度、为了灾民，就擅自增加公益支出、越轨把大额企业资金透支于计划外，那法律、企业规章制度还要不要了？这就好比某个公民，本来计划每年捐赠善款两万元，年初雪灾捐了八千，春节过后学生开学时又为希望小学捐了八千，到了五月突然间自己的家乡受了灾，留给父老乡亲的可捐款项只有四千元了，但他银行里还存了几百万，想超计划多捐点，可妻子又在加拿大，银行里的钱必须由他和妻子当面共同签认才能支取，你总不能说反正他有很多钱在银行里、就让他乘着夜色去撬开银行的金柜取钱来捐吧。他最终没去撬银行、比别人捐的少，难道说他对父老乡亲的爱心就不及其他人了吗？他就成为一个道德沦丧的人了吗？不是，他依然是一个高尚的社会公民，虽然钱捐的少，但他可以发挥自身优势为灾区重建献计献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帮父老乡亲把新房子盖的更好更结实更廉价，这不仅是救助灾民，还是为灾民创造物质财富。

    爱心捐赠和企业规范运营是个矛盾的话题，王石作为万科的董事长，虽然掌控着上千亿资产的运营，但对慈善捐款这种非经营、非技术投入、非员工福利的非正常开支，如果超出计划捐支，不仅要经过董事会决议，还得临时召开股东大会投票通过才行。擅自大额动用股民的钱行善，这绝不是一个规范企业的优秀负责人该做的事。当然，在企业制度面前，王石也可以自破戒律慷慨独断专行；是慈善大于制度、还是打造一个有序规范的企业更重要，你若是王石，你该如何选择？

企业的资产属于全体股东，如果别人未经你同意拿你的钱去行善，你会怎么想？当然，我不是诋毁国内那些富有爱心为灾区捐巨款的企业，因为我们的慈善才刚刚起步，以后还有更长的路要走，会愈走愈规范，希望个人捐赠在将来成为社会慈善基金的主要来源。可喜的是，一些民营企业家走在了前面，象国美的黄光裕、苏宁的张近东、巨人的史玉柱等，都以个人姿态站在了慈善的舞台上。

当然，就是个人捐赠也受到家庭的潜规则制约。我一个好友，他在公司里满含热泪为灾区认捐六万元，但在当晚回家后却被妻子批评了两个多小时，妻子并不是嫌他捐款太多，而是指责他擅自做主，因为家庭的每一分钱都是夫妻共同财产，丈夫个人无权做大额支配，应该和妻子先沟通再决定。后来在国殇日，妻子却和他协商，支持他又为灾区捐了四万元。就连素以魄力和独断著称的牛根生，在捐出个人全部股份时，也事先征得了妻子和家人的一致同意。

    还有更多的无名义士，他们同样可敬，深圳慈总会在9、18晚会现场捐了一亿三千万元，这一亿三千万巨款背后又凝结了多少深圳无名义士的爱心，他们做善事不留名的光彩不应背上被人误解为扣门商人的骂名。王石在年薪收入30万元时，就捐出了自己第一笔广告代言收入250万元，你能指责他是扣门的奸商吗？你又了解他多少默默付诸实践的善举？我相信王石本人这次为灾区的捐款绝不会吝啬，只是一如既往、个人善行不愿暴露在媒体中而已。

    万科的社会责任也绝不仅仅是区区200万元，在灾难发生后不久，王石便协调万科建筑研究中心的工程师会同清华大学地震研究所的专家抵达成都，在万科开发的住宅小区开展勘查工作，并将协助有关部门对成都的建筑进行安全鉴定。王石还率先和万科的救灾队进入重灾区，搭建帐篷、开展医院工程，把绵竹市遵道镇做为实际行动赈灾、灾后重建的第一个镇。我不知道那些骂客们你们又做了些什么？

    去年，所有房地产商都认为建设廉租房是无利亏本的买卖，惟在高效运营的万科，王石承诺建设廉租房也有利。我更相信目前正在汇总和掌握灾区建筑资料的万科，会在不久的将来为受苦受难的灾民建造出更合理、更低价、更坚固的新居。如果在灾区建造两幢设计、施工、预算相同的住宅楼，另一个公司承建亏了本，大家都会赞扬这个公司为灾区献了爱心，但万科承建不仅不亏本，还有微利，是否要再背上个贪婪的骂名呢？还有那些各省市医疗机构赴四川忘我工作的医护人员，如果你知道他们每天都享受着补助津帖，在你们的笔下他们就从可贵沦落为可耻的骂料了吗？

    捐出巨额的善款固然可贵，实质的救灾行动同样可贵，那么多奋战在灾区的解放军、消防武警官兵、白衣天使，他们既使不捐一分钱，也同样受人尊敬。如果万科在灾后重建中，能把别的公司认为是亏本献爱心的工程运营成更坚固且还有薄利收入的住宅项目——更可贵！既支援了灾区，又为股民创造了财富，不是灾区的股民也又多了一份可以献爱心的善款来源，而灾区的股民则增加了收入——这样才是优秀的受人尊敬的企业。

    献爱心，要在社会伦理、公司制度和家庭潜规则的许可下进行；献爱心，更不能漠视对他人的尊重和擅自牺牲他人的利益。和谐社会、爱心社会，不是靠盲目激动和一时热血沸腾铸就的；优秀的企业，在善款背后、也定会有长效的更实质的救苦救难的行动。